”</br> 沈棠:“……”</br> 她也没说董老医师怕死啊。</br> 只是一把年纪了,待在河尹安安心心经营医馆,又有徐解在上面罩着,他有空看看病人,没空带带徒弟,好好养老不行?</br> 非得哪里混乱哪里钻?</br> 董老医师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。</br> 啪得一声,拍在沈棠桌案前。</br> 后者被惊得缩了缩肩膀,可怜兮兮又无辜,奈何董老医师不吃这一套,兀自放狠话,掷地有声地道:“倘若沈君不肯带着老朽,那必是觉得老朽上了年纪,老眼昏花、医术浅薄,是无用闲人……老朽无颜见人,只能自尽以全名声。沈君,您看着办吧!”</br> 董老医师刚得很。</br> 给了沈棠两个选择。</br> 带他走,或者让他走!</br> 沈棠:“……这、犯不着这般……”</br> 将匕首拿开,远离上火气的老人家。</br> 年纪一把,肝火比年轻人还旺盛。</br> 沈棠又给对方补了一杯败火花茶。</br> 生怕对方血压飙太高,原地脑溢血。</br> “……董老医师愿意跟着去,我哪有不肯的道理?只是您毕竟上了年纪了,路途遥远,得找几个体贴仔细的学生随行照顾,免得路上出差错……这才耽搁下来……”</br> 沈棠将责任推了个干净。</br> 不是她不肯带人走,而是这事情还未提上日程,再过几天就轮到他了嘛。</br> 董老医师听到这忽悠,面色好转。</br> 沈棠见状,便知自己糊弄过去了。</br> 暗中舒了口气。</br> 一把年纪还这般热血,真遭不住。</br> 董老医师前脚刚走又有人“打上门”。</br> 沈棠看着精气神都极好的杨都尉,诧异:“杨公不会也是来‘以命相搏’吧?”</br> “什么‘以命相搏’?”</br> 沈棠简单说了董老医师的事情。</br> 杨都尉失笑:“虽不中,亦不远矣。”</br> 沈棠:“……”</br> 怎么一个个都不想留下来养老?</br> 杨都尉看出她的疑惑,淡声道:“不能战死于沙场,那便死得离它近点。”</br> 活着,但不想庸碌活着。</br> 这两年,他一边养伤一边尽可能找事情做,不管是帮着共叔武他们练兵、训练新兵蛋子,还是无聊帮着浮姑百货杂铺当掌柜……他的身体是个废人,但心不能。</br> 沈棠心中一震。</br> 隐约有些后悔自己那时的搭救。</br> 杨都尉宽慰道:“沈君勿要自责……”</br> 尽管他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恨得牙痒痒,但沈棠对他也真是仁至义尽。再者,那时候各有各的立场,无法说谁对谁错。</br> 不管如何,他因为沈棠多活了两年。</br> 这是恩情!</br> 杨都尉亲自上门,沈棠也只能带着。</br> 一桩桩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。</br> 时间平静流逝,转眼便是秋收。</br> 正如沈棠预料那般,今年是大丰年。</br> 但庶民却没有因此狂喜。</br> 甚至有人一边收割,一边悲从中来——河尹易主,如此盛年,再不复矣。</br> “……实粒大且坚,较岁增三倍……”</br> 田埂之上,沈棠与徐解并行。</br> 后者向她投来狐疑的目光。</br> 沈棠道:“这是今年春耕的主祷词,想必文注也对我的文士之道有所了解?”</br> 徐解点了点头,并无隐瞒。</br> 他是暗中打听过。</br> 奈何沈棠帐下僚属嘴巴严。</br> 就在他以为不可能有进展的时候,今年春耕有了结果——沈棠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姜胜解释其文士之道,施展言灵能滋养一小片地方,增加丰年的可能。</br> 说实话,起初徐解很心动。</br> 经商很赚钱,但远不如耕种稳定。</br> 田产才是最稳的收益来源,而掌控粮食相当于捏住这世道的命脉——当然,前提是有能力守住食物,同时不被敌人弄死。</br> 不然,粮食再多也是给他人做嫁衣。</br> 例如徐氏为了靠山,交好吴贤。</br> 但,当徐解深入了解这一文士之道,却发现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诱人——仅仅河尹一块地方,便需要沈棠、褚曜、祈善、顾池、康时、姜胜几个文心文士的文气。</br> 其中还有人文宫大成。</br> 徐解:“……略知一二。”</br> _(:з)∠?)_</br> 这阵容真效仿不来。</br> 他们中间也没有类似的文士之道。</br> 他看着庶民收割下来的粟米,笑着打趣道:“沈君,你看。‘实粒大且坚’,这倒是不假,但这‘较岁增三倍’却言过其实了。”</br> 三倍没有。</br> 但一倍多点儿还是有的。</br> 因为粟米的亩产上限有限,即便有言灵祝福增加肥力,再多也多不起来。而沈棠近乎“孤注一掷”,划出三成田地耕种的小麦,确确实实迎来前所未有的大丰年。</br> 小麦亩产本就比粟米高许多,用的还是徐解精心收购的优质麦种,加之今年春耕投入使用的水渠灌溉,产量自然更上一层楼。</br> 只可惜小麦不易脱壳,煮的麦饭口感不好,容易划拉嗓子,吃起来也没有粟米香。但——这